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日本小說 東野圭吾【人魚沉睡的家】你守護的世界通往何方

●東野圭吾【人魚沉睡的家】你守護的世界通往何方 

「她睡得很熟。…..她的腳不方便嗎?」看起來像是女孩的母親說:「這個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也有的小孩雖然腳沒有問題,卻無法自由地散步。有一天,你也會了解這件事。」 

小說裡,小宗吾從豪宅不小心偷瞄過那個似乎跟他同年齡的小女孩,白皮膚,花瓣嘴,從此忘不了她。不久,雖然有過一次「偶遇」,他近距離「看」著沉睡的女孩,卻聯想起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序章」吸引人的段落只為了「結局」讓讀者我安心,我是這麼「接受」這本小說。嚴格來說,【人魚沉睡的家】一書帶出嚴肅難解的醫療題材,就連行銷宣傳上也強調了東野圭吾的不安。 

東野圭吾算是寫不停又寫得快的創作型日本作家,有太多作品已經翻拍過電影或電視劇,他的新書一向讓我有期待感,雖然,總是有「命案」做基底,閱讀時,彷彿心先被狠狠挖大一個窟隆,在「劇情」走向裡慢慢填補,偶而有些安慰,卻無從得知到最後究竟是不是彌補了遺憾?還是放下無心….. 

【人魚沉睡的家】,東野圭吾筆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會醒的小瑞穗。 

東野圭吾的新小說是這麼安排的:播磨和昌先生是某科技公司董事長,他手下的研發小組致力於「連結大腦和機械間訊號操作的BMI腦機介面技術」,讀者接收到的是頗專業及先進的研究,以至於小說中段後,小瑞穗的「情況」也類似被開發與實驗角色並不突兀。 

「她決定在正式離婚之前,暫時不拿下婚戒。」本來薰子是這麼想的。東野圭吾小說裡總有些大人們偷偷的曖昧情愫,文字夠淺白,應該也是容易閱讀且受歡迎的條件之一。薰子和播磨和昌分居中,婚姻不容易經營,六歲女兒瑞穗發生意外後,倒是協調不離婚了。居家照顧女兒需要用錢,薰子也能安心不工作…. 

腦神經外科醫生判定,瑞穗不會康復,她腦波平坦,做的只能是延命措施。當下,醫生建議家長,在心臟還沒停止跳動前做「腦死」判定,考慮是否進行器官捐贈。小說裡寫著,日本修法之後,如果不明確當事人的意願,只要家屬同意即可「器捐」。和昌和薰子卻在握住她的小手時感覺到一下「抽動」,拒絕了器官捐臟,決定繼續治療甚至帶「她」回家,但沒有出現甦醒奇蹟。 

薰子把「閉著眼睛」瑞穗照顧得很好。「我想要讓她呼吸。」是小說裡第一個讓我震驚的安排。我甚至無法理解究竟是東野圭吾為作品收集的真實資料?還是虛構理想的醫療實驗。和昌爸爸想要尊重薰子媽媽相信「瑞穗還沒有死」的想法,自己公司裡最尖端的科技技術,卻無法拯救捕捉不到腦波訊號的小女兒…當研究員星野解釋不用裝呼吸器的「橫膈膜起搏器」手術時,和昌夫妻不惜花下巨款讓女兒能維持不插管的生活品質,媽媽也開始「打扮」女兒,她覺得瑞穗會喜歡自己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 

董事長夫婦拜託星野來家幫女兒「做訓練」。星野研究的讓大腦訊號傳達到脊椎而自行活動,讓小瑞穗能「活動」手腳;薰子甚至還讓特殊教育學校「接受」了瑞穗,老師可以到家裡來「教」她;媽媽帶著她可以外出散步,還參加弟弟學校的活動……漸漸地,字裡行間,又透出東野圭吾高巧妙的朦朧驚悚感,「其他人」在演戲,讀者分不清楚誰是真心,而人性的自私漫延開來….「星野先生是我們的恩人,是我女兒的上帝,也是她的第二個父親。」驚覺對東野圭吾的熟悉又出現了,「那個年輕的貢獻者…自己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手。因為還需要他為瑞穗做很多事,希望他的生活中沒有任何其他需要優先的事。」薰子,母親不放手的愛,讓我怕了! 

「瑞穗真的睡著了,只是沒有醒來而已。」我的第二個震驚是詭異,薰子和星野繼續想「操作」瑞穗的「表情」。在同時長大的弟弟生人和表妹若葉的眼前,瑞穗姊姊該是怎麼樣的存在?是心疼還是傷害?看完書,還是沒有答案,應該說沒有正確的答案。 

「為了讓自己心安,把女兒的身體當成玩具。「不能隨便殺了她?」「她還活著嗎?」據說,這是東野圭吾出道30年的紀念作,【人魚沉睡的家】觸及最難判定的題材。差一點,薰子媽媽就成了「殺人犯」,當她舉起刀,猶豫的是面對她的執著的「其他人」的尷尬,究竟瑞穗算不算活著?殺了「死人」究竟算不算犯罪?薰子媽媽的冷靜是書裡最大的殘酷。最後,東野圭吾把「秘密」和「結局」交給了單純的孩子們,我是欣賞的。複雜的大人世界裡總是太複雜,就像故事裡充滿專業技術和醫護面的問號,也許對人生該有些重新審視和割捨的勇氣,也許如作者想要給的,希望讀者能讀後深思,而我卻只對玫瑰的香氣起了溫暖的想像…….「即使這個世界陷入了瘋狂,仍然有我們必須守護的事物。」 

東野圭吾的新小說【人魚沉睡的家】仍然不負讀者對他作品的等待,等待他視界的特別。

  

●日本小說【人魚沉睡的家】

作者:東野圭吾

出版社:皇冠文化集團 

出版日期:201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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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0日 星期二

2016日劇【Fragile 脆弱 フラジャイル】只要你們還是醫生,就必須聽我的(長瀨智也 武井咲 小雪 野村周平)

2016日劇【Fragile 脆弱 フラジャイル】 

「診斷病患是不是得癌症,不是外科醫師,而是病理學醫師。」劇一開始就出聲旁白說明又新教了我一件事,原來如此。我想起當年我住院時醫生也說過同樣的話,等切片檢驗報告。岸京一郎醫師(長瀨智也)雖然性格古怪,不穿白大掛醫師袍,能正常上下班,但醫術絕對一流。他不怕惹毛臨床醫師,口頭禪是「只要你還是個醫生,就必須聽我的。」

「你們臨床醫師最重要的工作是甚麼?不就是根據診療結果提供有效的治療方案嗎?」經常,岸京一郎對醫師不動腦筋就亂下診斷無法贊同。他的人緣太差了。「疾病肯定有原因和發病機制的。」比起他不停碎碎念的同時,檢驗師森井久志(野村周平)更擔心做不完,「在你去其他科室砸場子的時候,工作也越積越多。」

◎這是部在日本漫畫雜誌《afternoon》上連載漫畫改編成的電視劇。網路上資料寫著,在美國的病理學醫師各自負責不同器官,日本卻是一個人負責所有,台灣呢?我不懂。廣泛的知識對細胞組織進行病理診斷非常重要。醫療劇總能吸引我,總讓我好奇,劇中演的場景不是我能接近的。病理學的專業名詞也難懂,但能看到病理室不少檢驗機器設備,據說也是日本電視劇首次挑戰的新題材。

◎病理師覺得臨床醫師太執著於患者的表相才會失誤,檢驗師森井說:「病理學,不就是檢查體內狀況嗎?不用見患者,只通過觀察患者的身體組織和細胞,來思考成因,弄清楚現況。」

◎神經內科的宮崎(武井咲)不管別人的看法,她知道只有毒舌的岸醫師(長瀨智也)才跟自己一樣,對病患的症狀起了懷疑,她厚臉皮前往《病理診斷室》請求岸醫師幫忙,宮崎又是醫院劇裡極稀有對病患上心的小醫生角色。

「我害怕,我做不到,我不準備負責,也沒心思努力堅持。」「都是藉口。」岸醫師狠狠罵宮崎,光有心是不夠的,有時光想為病人安排檢查也得挑戰醫院倫理或規定,不是嘴巴說說而已。給了病人希望又幫不到。「只要妳敢放手一搏,我就協助你。不是為了患者,而是為了妳。我來當妳的共犯。」這是天才醫師的承諾。

◎手術間也會有中斷時間,把切片先給病理檢驗,幾分鐘內的報告可能決定切除的範圍。我想起自己曾經被麻醉躺在手術室幾個小時的經歷,當時主刀的醫生也是說術中等著檢驗結果動刀。

◎「區區一個不直接治療病人的病理科,少不負責任的對我們指手畫腳。」病理師的推斷也是不確定的,岸京一郎(長瀨智也)常常得跟臨床醫師「打仗」,尤其是當他以顯微鏡發現問題卻不能確定病因,不願意臨床醫師放病人出院的著急狀態下,他不想妥協。長瀨智也的作品我的印象還停留在他演黑道的年代,哇,真的是非常久沒看他演出了。

◎外科醫師細木圓(小雪)跟岸醫師還能勾肩搭背的,大概是醫院裡岸京一郎唯一的朋友吧!「我完全不懂病理…當時,雖然岸醫師很簡單得說一句話,卻是非常有份量的一句話,對吧!」宮崎跟細木醫師聊聊,「沒錯,關係著病患的生命。」如果要找好醫院,不如找有優秀病理師的醫院。

細木醫師眼中的岸京一郎,無論發生甚麼事,自己的診斷都不會讓步,絕對不會動搖。私生活就不一樣囉!哈哈!原來,細木醫師跟岸醫師「交往」過,僅限身體關係,大方得說出來嚇壞宮崎了。

◎岸醫師接受很多時候並非診斷失誤,而是「還不知道」「只要你們還是醫生,就必須聽我的。」岸京一郎(長瀨智也)的實力讓他可以霸氣。他拍拍臨床醫師的肩,「恭喜你沒有成為殺人犯。」

宮崎(武井咲)曾經以為「只有臨床醫師才能拯救患者」,而岸京一郎(長瀨智也)醫師對病人的緊張和他高超的技術讓她折服。岸醫師不太搭理她,幸好還有個檢驗師深井可以和平相處。「病理醫師和臨床醫師就算有對立,也不會讓患者感謝,肩上背負的只有責任,誰都不會來幫助你診斷….妳要是願意,我就讓妳進病理室。」低頭承認自己甚麼都不懂的宮崎,「態度」讓岸醫師覺得她「合格」了。「別指望我教妳」,宮崎還得自己認真摸索…..

◎岸醫師知道宮崎熱心,喜歡跟病人面對面,他唯一教她的就是煽動她,對10秒鐘就下判斷的醫生生氣沒有用,要嘛就去找讓臨床醫師啞口無言的證據。

◎硬底子演員北大路新也這回演個病理學教授中熊薫,一看宮崎就問她要不要約會,看來是有趣的角色。在各大醫院和醫師群哩,聽說坐在重要發言權和人事權的位置喔!不能小看。中熊教授曾經是岸醫師(長瀨智也)的指導教授,三不五時就來煩煩他。關於日本的病理師不到醫師的1%,平均年齡超過50歲,所以中熊教授看見年輕的宮崎加入病理學行列非常高興,要不然病理師正邁向「絕種」危機呢!日本病理師負責「全身」,要記得病症非常多,但主戰場仍然是判斷癌症居多。

「為什麼你不穿白袍?」岸醫師回答說,「一穿上就會被認出是醫師了。」我本想,他不想爭名奪利的,漸漸欣賞後才發現,「不是」醫師對「調查」患者患病的原因有方便處,醫療劇編成推理劇了!

◎「正確的診斷不僅僅是挽救患者,有時也會傷害到他們,把他們推出深淵。」(病理師)

◎「你希望哪種醫師負責你的病情呢?是醫術高超但完全不考慮病人想法的醫師?還是,醫術還算說得過去,且非常理解病患心情的醫師呢?」

◎「為了排除1%的可能性而進行檢查,這就是醫生的責任心所在。」(病理師)

◎肚子痛變成肺結核隱藏版,劇中的病例讓我驚醒,醫生能為病人做出的聯想真的非常重要,可惜通常短短幾分鐘的看診,對很多病患等著的醫師來說是莫大的壓力吧!「關不關心病人都無所謂,能做出100%的診斷才是王道。」這是岸醫師給宮崎的指導,不能被病患的情緒影響。

◎兩個人一起診斷,準確度就會比較高嗎?中熊薫(北大路欣也)雖然喜歡開宮崎玩笑,但也是真正會指導他的老師:「病理醫師應該一直跟不安戰鬥,一個人背負責任…一次病理的診斷就能改變人的一生。」

◎「經濟能力決定生活方式,這是現實的…..經濟能力決定治療方式,這是現實的。」森井久志(野村周平),醫生說活不了一年的小早川答應接受安寧治療,孤家寡人的他跟森井差不多年輕,意外地兩人很談得來,小早川連個好朋友也沒有,生病了,就是一個人….「世道艱難,人生要走的路居然要以有錢沒錢來決定。」當年,小森井也是從私立醫學院退學,讀不起,家裡破產了,高學費不是他打工就能付得起的。一樣的,治癌還有自費藥,小早川也付不起,只能選擇等死…

◎患者必須自己選擇醫院,選擇醫師,選擇要不要接受治療,這些都是對自己人生的選擇。

「人不可能一直做正確的判斷,人都是感情用事的。有說謊的病人,也有被感情左右的醫生,這些都會成為100%準確判斷的障礙。」病理醫師岸京一郎說。他擔心宮崎太重視病人了,這可危險。

◎七年前,放射科的高柴醫師在「病歷檔案室」裡認識岸醫師。放射科和病理科都有相同的「功課」,認真的醫師會在病人出院後來查看病歷來「對答案」,當他們將報告給臨床醫師接受治療後,只能看「紀錄」來增進自己的功力,確認自己當初的判斷沒錯。高材知道岸京一郎跟自己是「同類」,但是角色設定上,即使對病患的關心一樣重視,但在發表自己意見的會議上卻是完全不同,岸醫師是暴怒且高高在上,高柴是委婉謙卑。兩位不常見面,卻像知己,岸醫師讓高柴醫師「注意」一下宮崎。

◎宮崎智尋(武井咲)衝衝衝,周圍的人都懂她的熱血,運氣不錯,幫著她,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努力學習著。認識了放射科的高柴醫師,也敏感的發現這位親切屆退休年齡的老人家講話並沒有得到同科室的尊重。「放射診斷科裡有能夠削減預算的東西吧!」曾經是學生,現在是主管的佐田部長懂上司說的是自己的指導教授高柴,跟他同樣為難的還有岸醫師,七年前來到這家醫院,高柴是唯一先向他伸出友誼之手的前輩。(原來,大醫院裡一天需要放射科看的片子這麼多阿!而且放射科也能用針取檢體喔!長見識了。)

「檢查不是讓你心服口服才存在的。」高柴醫師總希望為病人再多做確認,因此不被經營層認同。原來岸醫生的算盤打得不是讓高柴幫宮崎…而是想藉宮崎的正義感幫高柴的失落。

◎從切片到病理檢驗也會經過幾個人手,弄錯人名真得是非常可怕的事。岸京一郎(長瀨智也)要求100%的確定出問題後,引起醫院內的大家看好戲的私語,恨不得撤除病理診斷室的醫師們逮到取笑岸醫師的機會。到底是不是檢驗師森井久志(野村周平)放錯檢體?光憑「信任」與否沒有意義。岸醫師說,不管病理室發生甚麼是都是他的責任。森井是害怕了,他自己也無法確定是不是自己弄錯。這一次,岸醫師向臨床醫師低頭認錯,要求重新檢查。那個先在瓶子上寫名字縮寫再貼上貼紙的重複檢查方式是個重點。

◎「病理診斷室」不需要迷惘的人。「懷疑你的,不就是你自己嗎?」岸京一郎(長瀨智也)說。「我辭職,我想當醫生。」森井久志(野村周平)。森井平常一個人可是能完成五個人的工作量,他離開,連岸醫生很頭痛。

◎有些病現在治不了,也許10年後就能治好了。有沒有想過,新的藥,新的治療方法都需要「人體」解剖研究與臨床用藥實驗,這也是很大部分醫療劇題材中非提不可的案例。何況,病理醫師「看」的更是人體的「組織」瞬變,活著的患者輪不到他的治療,但過世後的大體解剖是「對照」判斷病因或治療方法最真實的證據,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拯救未來某個人的生命」

◎中熊教授(北大路欣也)的廣大人脈也被研發新藥的生技公司看上了,即使病理醫生沒有指揮用藥的權利。「甚麼都沒有,如果您因為得到錢就同意,我也不會來拜託您。被錢說服的人一定會因為錢而背叛我們。」「我拒絕。」教授看穿了心機很深的業務直美。果然薑是老的辣,第一個就看出不對勁。

細木圓(小雪)醫師最了解岸醫師,他總是把話說得無可挽回,對於森井的徬徨指責,對於宮崎對青梅竹馬小幸罹癌傷心也指責,在病理室,他不容許情緒有變化的人碰顯微鏡,細木看出來了,她對他說,必須「面對」病理室裡「烏煙瘴氣」,否則看顯微鏡做不出100%判斷的還有他自己吧!

◎製藥公司直美利用森井不行,再利用宮崎對好友想抗癌的意願,成功得到岸醫師答應支持新藥臨床實驗,有點怪,答應得太爽快,果然最終回來到岸京一郎的「發現」新藥不妥。

◎宮崎智尋(武井咲)陪著好友走完最後的路,甚至冷靜地解剖分析他最後的狀況,這讓岸醫師決定讓副作用「結果」被公開,是能救其他人的機會。森井也感動了,他想當的是不是醫生,是能100%救人的判斷工作。我喜歡最後嘴硬的岸醫師給了他在乎的森井台階下:「可惜,我能依靠也只有你,你願意回來嗎?」鏡頭一轉,飄落是漂亮的櫻花瓣,果然是當季電視劇才能看到的美景啊

◎每回看醫療劇,總會覺得碰見好的醫護人員真是非常幸運也難得的。醫生說的,當病人時大多只能接受,但「治療」後反應卻只有自己承受感受,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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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S. K. 特雷梅恩【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你以為離自己很遙遠的事,其實並不遠

 

 

「媽咪,妳為什麼一直叫我柯絲蒂?」七歲的小女孩說:「我是莉迪亞。」 

啥?我都讀到最後了,還在迷迷糊糊。活下來的「她」到底是誰?我回想,我是認真慢慢看的啊…能給我這種閱讀密室迷局的不多,該說是我理解變差?還是作者S. K. 特雷梅恩佈局厲害?這就不得不拜託各位,你們也趕緊看看這本小說吧! 

【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不是偵探小說,別太晚讀,有點毛。重點不在解出誰才是活下來的人,作者寫的是爸媽跟女兒的親情和夫妻之間的愛情,組成一個「家庭」是不是能容得下不小心或故意的「失誤」,該不該相信?該不該從此,從新「信任」眼前這一個曾經讓我有疑或愧疚的「家人」? 

故事從一個好戰的父親和一個無法脫離悲傷的母親在律師事務所簽名開始。建築師安格斯,和獨立接案的記者莎拉,決定搬到外婆留下來的托朗島上看燈塔的荒廢的小屋,那兒有新鮮的空氣、山、海灣。遠眺諾伊德特半島的海景。在他們7歲的女兒莉迪亞,柯絲蒂的同卵雙胞胎妹妹,從陽台意外跌落後的14個月後,從沒到過托朗島的莎拉完全期待搬家:「這是我的出口,我要藉由它逃離悲傷、記憶…..還有負債、疑慮。」 

莎拉卻被「柯絲蒂」的轉變感到恐懼。柯絲蒂提醒媽媽,她是「莉迪亞」;叫豆豆的狗現在也溫柔磨蹭在小女孩身旁,那是狗狗「對待」莉迪亞一向安靜的方式,跟對待柯絲蒂的激動不同。書上寫,狗永遠能憑氣為分辨雙胞胎兩個人。爸爸安格斯承認,他劃開閣樓上封裝好的莉迪亞的玩具箱,只為了安撫女兒柯絲蒂。會不會他們犯下了大錯?當時,她判斷是誰跌下樓的理由只是另一個女兒說「莉迪亞掉下去了」,她照單全收,更何況雙胞胎女兒們當天的打扮地一模一樣。 

「身為一對愛侶,我們擅長隱瞞。」 

媽媽莎拉回憶她的熱戀和婚姻生活,也坦白過她生產後的「偷吃」和接受婚姻治療。當孩子們出了意外,莎拉選擇自己對外尋求救助,她認為不能再重傷孩子的父親。學校老師說,某些柯絲蒂「表現」出來的,在專業推斷上來說也許只是她試圖想成為自己的妹妹(莉迪亞),取代妹妹的缺席,減緩悲傷,並非「不正常」。爸爸安格斯卻更早在六個月前就發現柯絲蒂的古怪,他也不跟妻子莎拉明說,他不信任她。寡言的妻子常拋出一個讓人不安的小暗示,然後說沒事!有些事,不該越描越黑。他只想安撫女兒,期待妻子能脫離悲傷。 

所以,難得意見合,他們搬家了。「這裡就像一首詩。安格斯不是詩迷,但這地方就像首詩。」作者描繪場景的文字充滿了真實感,雖然人物與劇情事件純屬虛構,但創作【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時,托朗島的美是真的,真有其地。「熟悉蘇格蘭內赫布里底群島的人很快就會發現:書中的『靄霖托朗』神似天空島艾爾翁賽村外海的『艾琳修納荷』島。這不是巧合,本書部分內容的靈感確實得自我旅居那座美麗潮汐島的時光。我就住在燈塔下方那座漆白小屋裡。」大自然和旅居心情能激發靈感又得到作家驗證,S. K. 特雷梅恩文前的序中有說明。然後,托朗島的美,讓讀者稍稍離開驚悚一點點。那是一座如果沒有船,就只能等到退潮時從沙灘走過去的小島…… 

燈塔旁的小屋是兇殘的夢魘,難以形容。甚麼都髒,甚麼都缺,徹頭徹尾的孤島。「但我還能怎麼辦呢?」儘管困難氣餒,莎拉還是願意被擺佈,孤島上的生活將是救贖。「我也喜歡燈塔,尤其是夜晚的燈塔。我發現它每九秒會閃一次,並沒有亮得我無法入睡。事實上,它對我來說有助眠的效果,像是節拍器,或非常非常緩慢的母親的心跳。」雖然看過不少圖片,莎拉還是讚嘆托朗島的風景,每天都很感動。直到女兒拿著照片問:「媽咪,哪一個是我?我是誰?」…..莎拉認不出來。 

【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小說裡對莎拉的困惑描述更多,她與女兒相處的時間一多,異狀出現更多,她想找出讓女兒「混淆」的地方。有沒有可能搞錯人了?專家說已經沒有科學驗證方式能幫忙。心疼小柯絲蒂重覆做著同樣的惡夢,白色房間裡,很多人,悲傷的臉龐,莎拉不得不連想到雙胞胎的「心電感應」甚至「鬼魂糾纏」。丈夫安格斯不相信,這不科學。 

「除非妳叫我莉迪亞,不然我不上學。媽咪,拜託。」 

小女兒告訴她,她知道妹妹柯絲蒂死了,可是「她」會回來跟她一起玩。莎拉狠心做了實驗,雙胞胎怕黑,他們尖叫聲不一樣。安格斯也說早用玩具做過實驗,發現妻子搞錯了,大家都錯了。只要夫妻倆個人說好,身分轉換,柯絲蒂就會變成莉迪亞,重新一家三口迎向幸福的小島生活。 

桌上,紙條上有童稚的字跡:「媽咪,她跟我們在一起。在這裡。柯絲蒂。」 

讀者若從丈夫安格斯的角度理解,故事就全都在反轉了。「現在他還得假裝柯絲蒂是莉迪亞。」他不能接受,他得原諒妻子,得忍住才能維持家的安定,找出女兒的錯亂。Party上查爾斯說的沒錯:「因為我愛他們,我內心的一部分會隨著他們死去。」安格斯太同意了,所愛之人的死亡比自己的死亡可怕多了,對,所有的愛都是一種自殺。 

追根究底是媽媽莎拉的執著,她一步一步想法子試著讓女兒重新適應生活。可是,讀者卻在作者的筆下先了解了意外的真相,爸爸安格斯把秘密說給了擔心他的好友喬許聽,至少說一半。他想卸下一些重擔,不想再說謊。6個月前,當時還叫柯絲蒂的女兒跑來哭著跟爸爸說了當天的意外….. 

「有時候,你以為離自己很遙遠的事物其實並不遠,而你認定的現實根本不存在。」 

有時候,厲害的小說家就會讓你跟著他佈好的路線走,「看見」最驚人的「恍然大悟」。我也一度以為莎拉想的就是最終的結局,因為她堅持為同一孩子舉辦兩次喪禮,因為她請教過醫生,因為她偷開了櫃子發現丈夫被愛慕著,因為莉迪亞說爸爸喜歡跟柯絲蒂玩親親,因為女兒讓人心疼的眼淚…. 

可是我錯了,錯得好,這不就是S. K. 特雷梅恩的【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能受肯定的理由嗎?難怪GoodReads讀者票選為「年度最佳驚悚小說」,愛爾康娛樂製作公司先買下電影版權,準備問鼎奧斯卡獎,就是一本讀文字即能感受到糾心跟驚恐畫面感的小說,難怪偶而需要托朗島美麗的日出日落,潮來潮往,和小船往返來疏緩心疼,美景穿插在小說情節裡一定是療癒的。 

 

 

●【靈異雙胞胎 The ICE TWINS】

作者:S. K. 特雷梅恩│S. K. Tremayne

譯者:黃鴻硯

出版社:悅知文化 

出版日期:2017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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