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真梨幸子《殺人鬼藤子的衝動》她想要的人生,就該像玫瑰色的糖果

062殺人鬼藤子的衝動-立體書封  

 

前些年開始流行起「療鬱」,加上這兩個字的文學或商品或美食或行動,就是能讓人放鬆舒服。這部小說在讓讀者進入「致鬱」的感受,因為習慣不太愛在閱讀前了解太多「內容簡介」,讀了也不想停,終於熬過書中滿滿的負面感後,我在「後記」中連貫起「前言」的安排,得到精彩的舒緩。 

 

如果你也沒有過這種「往暗裡越走越壞」的閱讀經驗,蠻推薦讀看看這本《殺人鬼藤子的衝動》搞不清楚人性本善,人性本惡,還是被環境所逼,有樣學樣?善惡之間,人總在尋找幸福快樂而已,這不是大人才會做的事,小孩也會害怕被傷害。作者原來是頂著開朗的思考想向著光走的…… 

 

「我想描寫徹底追求幸福的女性。我想寫那種就算用錯方法,即使自食惡果,仍舊對自己的慾望誠實到近乎憨直的女性。」作者真梨幸子說。 

 

網路資料上,真梨幸子被形容是日本「當今致鬱系推理小說的女王」,深入挖掘女性內心的陰暗,明明讀了不舒服的《殺人鬼藤子的衝動》,讀者卻被深深吸引到最後,它還是一本「推理」小說呢!就是那種令人難以直視,卻又想看的痛快感,懂嗎?我小時候看鬼故事也會起雞皮疙瘩,這次也看得,心有點悶…… 

 

「前言」就夠驚悚,寫著「這部小說,是描寫一名女子的一生。女子被稱為『殺人魔藤子』。至少殘殺了15個人。」而寫下這部小說的,是一名曾經企圖自殺未成,在後遺症折磨中繼續寫作的女子。「寫下『完』這個字的三天之後,過完她的一生。」 

 

《殺人鬼藤子的衝動》用的是第一人稱「我」來自述故事的。「我」,角色前後不同。引言的「我」告訴讀者,小說裡的「小說」是真實的。他先解釋了原來的書名是法國流行歌曲「蠟娃娃 木屑娃娃」日本譯「作夢的香頌娃娃」,son 單字有「聲音」.「木屑」雙重意義,換句話說,「可愛的偶像明星」也許就像「被捏造出來的蠟娃娃,內在塞滿了木屑」,如此一來,誰會珍惜? 

 

藤子就是這麼想的。當她還是讀5年級的11歲,已經遍體麟傷。她得接受,出生時注定跟著「不願意在孩子們身上多花一分錢」的父母,收入不錯卻好面子,自己享受後在月中花光錢,而拿不出孩子的午餐費或多買一件運動服;她,注定這樣的長相平凡,在學校被取笑霸凌,「不徹底戲弄凌虐目標便不罷休,也許是動物的本能….對他們來說,只是遊戲。」無法反抗。 

 

「我是蠟娃娃,木屑娃娃。」只要這樣唱著,痛楚.懊惱.眼淚.恐懼會消失無蹤…. 「因為我也開始認為是我的錯。」讀者看出來,一開始沒有錯的藤子,明明那麼孤單無助,沒有大人伸出援手,她越躲越覺得羞恥…..看到這裡心痛了。書裡寫,「人生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罪犯」,沒有人幫藤子,沒有人愛護藤子,她得「救」自己,11歲,衝動超過理性學習的年齡,她只不過想變強而已。 

 

「為什麼『絕望』會跑出來呢?它的餌大概是『夢想』,也可能是『希望』。這樣,只要沒有夢想和希望,一定也就不會有絕望,不絕望,就不需要拯救。也許,那就是幸福真正的模樣。『我』想….下輩子我要變成娃娃,這樣就不會對人類有所憧憬,一輩子被關在櫥窗也沒關係。強過回那個家。」 

 

「滅門血案倖存者」讓她的人生開始走運,轉了學,阿姨收養了她,對她好。懵懵懂懂,她想交新朋友,想進入強勢的小圈圈裡不被孤立,只有「奉承」。「生來一無所有的人剩下的唯一手段,那就是,錢。…親切是可以用錢買的。」,藤子自覺「委屈求全」也願意「聽話」,只要別人能接受自己,只要能脫離孤苦無依就好。 

 

「只要稍微被討厭,就注定會被欺負到底。她必須在瞬間看出別人的臉色,趁那個人還沒不高興之前討她歡心。」沒想到,硬是出現自以為是想提醒,卻被當成警告的眼光…不,藤子不覺得自己有錯,「沒人知道就不是壞事,所以….. 應該要切得更碎才不會被發現」的金絲雀案件開始,藤子的「衝動」就往變態裡走。「我跟媽媽不一樣」,我卻越讀越覺得,作者的精心佈局就是把藤子變成跟她媽媽一樣。 

 

「杏奈,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一輩子只做對的事,這樣的人是不存在的。不是嗎?」藤子好不容易上高中交了個可能是她的第一個的好朋友杏奈,卻得到背叛的回報。「為什麼又是我不好?」就算藤子再狠毒,她都不怕,「放心,不會被發現的。到現在也從來沒被發現過。」這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犯案的理由,我突然不想這樣的作品翻拍成影視,我突然覺得真梨幸子和出版社膽子都好大,跟一般道德觀念反差如此之大的作品,該怎麼理解才能穩住讀者內心微弱的單純? 

 

她寫的沒有錯,人,有可能是這樣想的,瞬間,沒有原諒,只有恨。「每個怪我的人,全都去死。」好可怕。該從哪裡讓藤子得到救贖?小說怎麼結束?讀到一本停不下來的書也可能是恐慌的。 

 

第一次的婚姻,讀者眼中的藤子已經跟她媽媽一樣的「生活」了。「請讓我變得更漂亮。我滿20歲了,我想走向新的人生。所以,請把我的臉變成可以趕走之前的人生、帶來玫瑰色人生的臉。請給我新的面具。這一次,我一定要幸福。這次,我要當好孩子。所以,請給我一張漂亮的臉。」 

 

以上,贏來的第二次婚姻,幸福還是短暫。能撐到「後記」裡,才能解開「殺人魔」和「洋娃娃」交替的人生裡,藤子的失憶和兇手的糾結纏繞些什麼?喔喔…幸好,它還是一本「推理小說」;幸好,作者最後讓善良的人性浮顯出來,而不是只操作著「我要比別人更幸福」就為所欲為的狠勁。 

 

節錄網路一段介紹詞,「《致鬱系推理小說》是2007年日本文藝評論家霜月蒼所創造的新說法,泛稱那些「餘味不佳,讓人讀後心情很差」的推理小說,小說多以「活得很累」的女性做為故事主角,細膩描繪女人內心虛偽、自私、醜惡的面像,這類作品2011年311大地震後的日本蔚為風潮。擅長創作這類作品的多半是女性作家,其中真梨幸子可說是最能代表這股新浪潮的創作者。」 

 

我不相信人的一生裡從不曾有過想「使壞」,有時候,看一本書,看一部戲,看幾行詩,看山看海砍一朵花,幸運得到愛與關心,幸運得到教導,有朋友聊聊,都能瞬間轉念,轉「好」念成「小確幸」的,大家加油喔!千萬別往死胡同裡鑽,傷得最重的還是自己。

 

 

 

 

 

 

 

殺人鬼藤子的衝動 

作者:真梨幸子(日本) 

出版社:獨步文化 

出版日期:2015年3月